理財百科

近年，沙特開始探索更多非美元結算的可能性。這件事，最緊張的，從來不是石油公司，而是美國。因為過去幾十年，美元之所以能成為全球最重要的貨幣，除了美國經濟實力之外，石油其實也扮演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全世界都需要石油：飛機要用油，貨船要用油，工廠要用油，發電也要用油。石油就像現代經濟的血液。而過去幾十年，國際石油市場主要以美元計價和結算。

• 石油美元的起源

二戰後，布雷頓森林體系確立了美元在全球貨幣體系中的核心地位。當時美元與黃金掛鈎，其他主要貨幣再與美元掛鈎。換句話說，在石油美元出現之前，美元已經是全球金融體系的核心貨幣。

到了1970年代，美元與黃金脫鈎，全球貨幣體系出現重大動盪。1974年，美國與沙特達成一項關鍵協議：沙特同意以美元作為石油的唯一計價貨幣，而美國則承諾提供軍事保護及安全保障。這項安排，後來被稱為「石油美元協議」，其後其他OPEC成員國也相繼跟隨。

能源危機爆發，油價急升，令這套以美元計油的體系更加深入全球貿易。
所以更準確地說，不是石油創造了美元霸權，而是石油進一步鞏固了美元霸權。

• 為什麼不用自己的貨幣買石油？

理論上當然可以，中國用人民幣、日本用日圓、歐洲用歐元。
但美元之所以能長期成為石油市場的主要貨幣，不只是因為方便，而是因為它背後有幾個條件同時存在：
• 美元本身已經是全球主要儲備貨幣
• 美國金融市場夠大、夠深，美元流動性高
• 石油出口國長期以美元計價，令市場自然延續這套系統

如果每個國家都用自己的貨幣買賣石油，買家和賣家便需要不停兌換不同貨幣，交易成本更高，結算流程也更複雜。相反，如果大家都使用同一種貨幣，交易更方便，流動性也更高。久而久之，美元便成為全球能源市場最常用的結算貨幣。

無論是中國、日本、歐洲還是其他國家，只要想買石油，就需要準備美元。久而久之，各國央行、銀行和企業都需要長期持有大量美元。這種需求，成為美元地位的重要支柱。

• 真正令世界開始改變的，是這件事

2022年俄烏衝突爆發後，西方國家凍結了俄羅斯逾3,000億美元的外匯儲備。這件事對全球很多國家帶來巨大震撼。大家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外匯儲備不只是資產，還可能涉及地緣政治風險。以前大家最重視的是方便。但從那時開始，部分國家開始把「安全」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 產油國開始有更多選擇？

另一個重要變化來自能源市場本身。隨著頁岩油革命，美國已成為全球主要產油國之一，對中東石油的依賴大幅下降。與此同時，中國和印度等亞洲國家，逐漸成為沙特等產油國的重要客戶。當最大的客戶結構開始改變，產油國自然會考慮更多元化的結算方式。

事實上，2023年沙特與中國已有部分原油交易以人民幣結算，雖然規模仍小，但這個方向本身已具有象徵意義。近年市場看到人民幣結算、本幣貿易、跨境數碼支付等討論愈來愈多。這不代表美元即將被取代，但代表全球開始認真探索美元以外的選擇。

• 這和黃金有什麼關係？

這亦解釋了，為什麼近年央行不停買黃金。如果一個國家擔心過度依賴某種貨幣，它未必會立即拋售手上的美元資產，但通常會先做一件事：增加黃金儲備。原因是黃金不屬於任何國家，不依賴任何銀行，也不需要任何政府承諾兌付。對央行來說，黃金更像是一份保險。所以近幾年，即使金價屢創新高，全球央行依然持續增持黃金。他們買的未必是金價短期上升的機會，而是一份資產安全感。

• 對普通投資者來說，意味著什麼？

美元仍然是全球最重要的貨幣，短期內也難以被取代。但當越來越多國家開始探索非美元結算、增加黃金儲備，這反映的不是美元即將崩潰，而是全球金融體系正在變得更加多極化。當連央行也在為「貨幣風險」買保險，散戶是否也應該思考，自己的資產配置夠不夠多元化？

黃金，或許是其中一個值得認真考慮的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