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全球主要債市出現明顯波動，政府的長期借貸成本亦不斷上升。
美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升至約4.8%，創2023年以來高位；日本10年期國債收益率更升至3%，是1996年以來首次。德國及英國的長期國債收益率亦升至多年高位。
很多人可能以為，政府發債就像向市場公布一個利率，再按這個利率借錢。

實際上，政府可以決定發多少債，但市場願意以甚麼價格買入、要求多少回報，政府不能完全控制。
金融市場甚至有一個很有趣的名字，形容這股力量：

Bond Vigilantes——債券義警。

• 誰是「債券義警」？

它不是一個真正的組織，而是形容債券市場上的投資者。
當投資者開始擔心一個國家的財政赤字持續擴大、債務增長過快，或者政策可能推高通脹，他們便可能要求更高回報，才願意繼續持有這個國家的債券。

反映到市場上就是：
投資者減少買債／沽售債券
→ 債券價格下跌
→ 債息上升
→ 政府借貸成本增加

這亦反映了政府與金融市場之間的一種制衡。
政府可以透過借貸增加開支，但如果市場開始擔心財政狀況，融資成本亦可能隨之上升。

• 為什麼債務愈多，利息負擔可能愈重？

政府每年除了發新債，亦有大量舊債到期，需要重新融資。
假設一批舊債原本只需要支付3%利息，到期後市場要求5%回報才願意承接新債，政府便要以更高利率重新融資。
當債務規模愈來愈大，這個影響亦會被放大。
在市場開始擔心財政可持續性的情況下，可能形成：

債務增加
→ 利息支出增加
→ 財政赤字更難收窄
→ 融資需求增加
→ 市場可能要求更高回報

美國國債目前已突破40萬億美元。當債務規模愈大，債息持續高企，政府需要承擔的利息支出亦會逐步增加。

• 今次全球債息急升，就是「債券義警」出動？

今次情況其實更加複雜。
近期中東局勢升溫，油價上升令市場重新擔心通脹；美國、歐洲及日本的加息預期亦有所升溫。
另一方面，各國政府的融資需求增加，加上大型科技企業為AI基建大量集資，政府與企業都在爭奪市場資金。
所以近期債息上升，是*通脹、利率預期、債券供應及財政風險等多項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而「Bond Vigilantes」值得留意，是因為當政府愈依賴借貸，投資者願意用甚麼價格承接國債，就會變得愈重要。

• 為什麼其他投資者都要留意債市？

政府債息是金融市場其中一個重要的定價基準。
尤其是美國國債，會影響全球不同資產的估值及融資成本。

當美國長期債息持續上升：
企業融資成本可能增加
→ 按揭利率維持高位
→ 債券對資金的吸引力增加
→ 股票估值亦可能受到壓力

黃金同樣會受到影響。
債息上升同時帶動美元及實際利率走高，通常會增加黃金的短線壓力。
但債息上升背後反映的是市場對美國財政可持續性及美元信用的憂慮，黃金的避險及資產分散需求反而可能增加。

所以看到「債息升」，除了看數字本身，亦要理解*背後是哪一股力量正在推高債息。*

• 政府可以決定發多少債，卻不能保證市場永遠願意以低息借錢給它。

當市場對財政、通脹或債務前景的憂慮增加，投資者便可能要求更高回報。

這就是債券市場的力量：*它用價格向政府施壓。